2014年9月7日 星期日
惡作劇之淚
「現在妳在哪一間醫院工作呢?」
「將軍澳,內科。」
「辛苦嗎?」
「哪有不辛苦的工作呢?不過我做得挺開心的。」
「喂,你還記得中學的時候,我們說全班要搞一個大集團嗎?」
「記得,底層是餐廳,如果食物中毒可以去二樓的診所,再不滿意的話,上一層就是律師樓嘛。」
「阿澤一講改名做好極有限公司,現在也覺得好笑。咦?你怎麼不笑?」
「我想起是劉家峰出的主意。」
「是呀,很少有,他竟然不來聚會。他今天要上班嗎?」
「他不在這裡。」
「他去了美國還是澳洲呢?」
不笑的他咽著,淡淡地說:「他死了。」
2014年9月6日 星期六
酒神的忿怒
酒神信仰講究情感的極致,衝破理性規範,過一種醉意的人生,不斷做些異於平常的事。貝多芬在創作第十交響曲時稱之為酒神的盛宴,似乎想超越第九的「萬民都是兄弟」的歡樂訟,於是他沒有足夠的生命去完成這作品。
打開電視看新聞,看看那些人,民怨背後會發現一種更深的情緒,一種嗔念,使人看待周遭的事時都必皺起眉頭,口吐怨懟,想對萬物加以拒絕。這種破壞力若不扭轉,人就在敵視之中失去自我,但扭轉始終要靠自己修行。我不是要弘揚佛法或傳教,最起碼你要懂得從anger 走向rage 。
談回貝多芬,raging type composer ,講求英雄式克服萬難去達至心目中的理想,最關鍵是它既是破壞又是創造,每一次否定,一個更高的肯定就會誕生,甚麼令到他的作品如此豐富?就是他用生命力提起左手和右手,設法把各種矛盾對立安排一起,而又達至諧協。這跟香港犬儒式的和諧不同,那要求大家甚麼都不做不思,rage講求挑戰,積極尋找過渡,征服一切開拓新的旅程。
聆聽貝多芬第七交響曲終樂章,你就能體會。
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
風箏線
「可不可以陪我行一回兒?」
飯後,兩個人就在寒風中街上走著走著。這晚你飲了許多酒,由初初快樂舉杯,到慢慢滲出點點哀愁。你雙手交叉,露出那名貴錶,十時許。你很愛逞強,事業上也沒有事可以難倒你,也有許多女人圍著你團團轉。聽了你一晚訴說自己的風光,我卻一眼看出你成功背後的空虛。你在這個時刻找我,我也不曉得這個選擇,是對還是錯。
2014年9月4日 星期四
非如此不可?
愛情是這樣開始的。四十年前有個作家想寫一本書,把女主角設計成侍應。剛巧其知名度讓出版商有翻印的意慾,到四十年後書店決定把它放在當眼位置,被一個少年人買下。剛巧少年人看書的效率甚低,令他有帶書去餐廳看的理由,又剛巧看到女侍應踏上戀情的一幕。
愛情是這樣開始的。有一個失常的中年女人肚子餓了,進到一間餐廳選了一個少人的位置。她專心到自我中心的地步,望著餐牌上要點的食物,便直接說出來,哪知她身旁除了個看書的少年人之外,根本沒有侍應要聽她下單。而在二十分鐘前,有一對趕時間的母女在她前面第二張桌快快下單,等了五分鐘,急急吃了十分鐘就離開,但桌上的碗盤就擱置了五分鐘也沒人收拾。
2014年9月3日 星期三
愛 莫能助
小時候,你總傻傻望著胖胖的小手,沒有牙齒的笑容,像個俏皮的老公公。不管無知地哭還是無知地笑,那些凌空的大人頭,不斷向你投放親切的愛。可是你不曾聽說愛到底是甚麼,以為舒適的感受是你自己所獨佔,直到你怎麼哭也一無所有,怎麼發脾氣到最後自己來承受,開始認識這世界從來不是屬於你,卻怕過往的快感,將來不再有。於是你學懂乖巧學懂理會別人感受,盼望友善的回應,等待愛的重來。不過,看不見你想見的結果,你仍會嘟咀想流淚。
2014年9月2日 星期二
園藝
無疑是一種傷害,將植物修剪成人類期望的樣子,幸好它們沒有神經系統,否則會食人來報復。
適合室內種植的通常是闊葉植物,而大部分開花植物需要陽光裡的紅光,照明系統不能給予滿足。而缺乏陽光最麻煩的不是枯黃,而是枝條徒長,植物為了爭取更多光線而吸收更多水分增高,葉片變得疏落而無法補救,這時只好腰斬它,等它再長。
2014年9月1日 星期一
非調性的詩意
藝術的拓荒者是孤獨的,走得太遠而不被理解,有很多裝懂的觀眾包圍你,而你反想找個不懂的人去說明你的意圖。歐洲古典樂走到那麽遠,直到馬勒的離世,人們都覺得來到終局。面對歷史,有兩位大師同樣領受「帶領音樂走下去」的使命,卻選擇完全不同的道路,就是史特拉汶斯基和荀白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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